
杭州植物园职工宿舍区的石板小路,矮栅栏里是一小片菜地。 说:有一年轻男子,隐居杭州植物园里,守着瓦房一间菜地几分。男子有一女友。天气好的时候,男子便把女友拉到菜地前,抓起画笔为女友画画;又或是二人骑上轻便摩托车,跑到园内某安静处放风筝。曾有好事者上前搭讪,闲聊得知男子原是位博士,隐居于此静心钻研混沌学。 到杭州不久,同事在一个饭桌上听到了这个故事。我们决定去探寻这位西湖隐者,哪怕不知道他的姓名,不清楚那处瓦房的具体位置,甚至不确定这口口相传的故事是否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一个春风得意的下午,出发了。来到杭州植物园,看到巨幅地图,傻眼了。那么大,上哪找?决定去问问植物园的售票员。当时具体怎么问的已经不大记得了,大概意思是:你们知道有个博士在植物园里盖了个瓦房研究混沌学吗?售票员一脸迷茫的样子让我感觉很尴尬,不过他们倒是热情,竟然还讨论起来,最后得出结论:自己盖瓦房是不大可能的,不过植物园深处有职工宿舍,你们自己去看看吧。 顺着公园的水泥路走到底,右拐,前行几十米,见一群民居。快走几步,只见左手边的篱笆里,黄黄的油菜花围着一处瓦房,两人一阵狂喜:就是这里了!兴冲冲地绕到前方仔细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竟是一处公厕。走入院落,这里看似住了10多户人家,一中年男子在拾掇柴火,上前打听:这里住着一个研究学问的读书人吗?男子和一中年妇女商量了几句,指着院落尽头,说:“那住了个年轻人,不是植物园的职工,去年搬来的……有个女的常常来看他……他有辆小摩托车……不过我们不知道他是干吗的……”年轻人、女的、摩托车,所有元素都具备了!院落尽头的房子只锁着铁门,依稀可见卧室里有台电视机。我不断拍门,没人答应,从笔记本撕下一张白纸,写下事情原由,塞进了铁门里,打算转头再来。这时邻居归来,闲聊间透露,房子前虽有小片菜地,那年轻人却从不种菜!不是他?“植物园还有别的民居?”“山上还有一些。” 这座山叫灵峰,上山的全是小小的土路,周围都是树,游人罕至。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见到一户独门独院,院子里倒是种了少许菜,只是看起来有些败落,堆满垃圾袋。我走上前去,问了声:“有人吗?”没想到传来一阵凶猛的犬吠,紧接着,一只斑点狗从院子里箭一般冲出来,我完全没有了反应,傻傻地站着,只叫了声:“曾翰救我!”,嗓子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女主人出来了,她说,你们还得往山上走。 
再度上路,曾翰手里多了条粗树枝,他在路边捡的,说是可以打狗。 又走了许久,看见一溜平房,和一个大菜园,四五个男女正在平房一头的屋檐下打麻将。我们走上前去,问:请问这里住了个做学问的读书人吗?男女们醉心打牌,头也不抬,手指着另一头:“那头!从前面绕过去。”折过菜园,透过菜园的篱笆我们看见内里有一前一后两处瓦房,一个大爷一个大妈正在种菜。我隔着篱笆问:“阿姨,这里住了个研究学问的年轻人吗?”大妈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大爷,说:“没有。不知道。”我也没在意,绕过菜园,平房这一头的屋子上了锁,门上挂着个大大的蜘蛛网,想是很久没有人住了。平房外面的院子里一个中年女子在晾衣服,我们上前询问,女子不假思索地说:“不知道!”女子的迅速否定和刚才麻将男女的迅速肯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想想那片菜地、瓦房,不免心生疑惑。曾翰试探地问:“住这里的人你都认识吗?”“不认识。”“这里是植物园的职工宿舍?”“不知道。”连职工宿舍都不知道?我们更加怀疑了。正打算问下去,菜园里的大爷出来了,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由此开始。 “你们找谁?” “我们听说有位博士隐居在植物园研究混沌学,特意来拜访。” “没有这个人……你们知道他的名字、单位吗?你们就跑来找!” “不知道。我们是听说了这么个事儿,很欣赏他,所以过来拜访。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有你们这样的吗?!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找!找什么找?” “我们是从广州过来的,的确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们只知道这件事,很想认识他。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不是坏人。” “你们这样有什么好找的?你们去浙江大学打听清楚再来找!……有这么个人……就是找到了他也不会见你们!” “您知道他是吗?能不能告诉我们他在哪里?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欣赏他。或许他会愿意见见我们呢?” “连名字都不知道找什么找!” …… 绕着这个“名字”的话题好说歹说,大爷仍旧一脸怒气。我们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想解释却怎么也解释不清。我们转而问大妈,大妈说:“他已经一年没有来了。”“他来了是住这吗?”大妈再也不肯开口。眼见太阳快下山了,同事们都在等着,我们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只好沮丧离开。 他是他吗?年龄、气质都与描述中的不一样;他不是他吗?为什么他总是话有所指又不愿直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不是行程紧凑,真想再去“骚扰”那位大爷,把事情弄个明白。 或者,有谁知道详情的,愿意告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