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就像进了蒸屉。天是热的,地是热的,水是热的,风是热的,树是热的。高大的椰树都把身上脱得溜光,只是在头顶上遮起排排绿色的大伞。北方来的男男女女也忙着当起了“脱星”,活像顺着时光隧道从冬天爬回夏天的小丑。 城市背负着当年无序规划地旧疾仍在拼命建设,像在抢救一个头脑已经清醒却再也无法重返青春的老人。拥挤的建筑,像饭店门口鱼箱里等死的鱼,纷纷向高处张嘴,争夺喘息的空间。毫无美感唯有实用的立交桥纠织在一起,桥上桥下汹涌着车河,还夹杂着鱼一样数不清的摩托,把城市垄罩在无影无形无休无止的噪声里。 
广州人仿佛在连年的高温下呆得久了,对城市吃力的运转和窒息的生活应对自如又有些麻木。人流、车流、船流紧贴在一起涡旋挤撞,没人皱眉,更没人上火。广交会、九运会这些会把一些城市吓傻压垮的大型活动广州人却玩得热火朝天,游刃有余。 古老的城市令人惊奇的存活了2200多年至今依然充满生机。真担心这座每天都在膨胀的城市会在哪一天胀破肚子,让一切都无法控制,污秽不堪,把所有的人像粪便一样排泄出来,变成富裕的难民,再也无法找到从前养尊处优繁荣兴旺的日子。 只有等到晚上,漫步在珠江岸边,夜幕饰去了令人不安的一切,满眼五光十色,无限灿烂,波光粼粼,绿影婆娑,年轻男女相拥低语,五彩游船歌舞升平,一切都像放进了梦里。如果上帝能把广州搬到假设已经变热的南极去,让它有一半的时间生存在黑暗中,永远让这些灯光亮着,让波光粼着,让男女拥着,城市梦幻的安宁与恬美便成了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