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人民路。合记烩面馆。子菁听本地Q友说的，合记合记，盆样的碗，面有皮带宽。刚下火车的我唏哩哗啦，居然喊出：“老板，再来一碗！”

　　虽然知道我这种人到哪里吃东西，都喜欢再来一碗，但那是合记呃。知道为什么合记“盆样的碗”？学历史的子菁说，河南自古多战乱，且有黄河泛滥，大碗吃了，保命去也。

　　郑州，感觉上是个古老的城市。只有在很早以前吧（那时候好像我还在上中学），电视上打广告，穿旗袍的小姐一鞠躬，说亚细亚欢迎您。较早的商场广告。

　　倒是去了亚细亚，买了只胶卷，觉得和任何一个大商场并无不同。听子菁说，那时候看广告，很是向往呢——“我还记得那广告里的小姐是圆圆的苹果脸儿。”

　　那个年代好像年轻的女孩子都是苹果脸。从化妆品专柜过，有一苹果脸儿叫我俩，很甜美的河南普通话：“小姐，我们这儿做免费皮肤测试，您们要试试吗？”

　　我看子菁：“你是不是苹果脸？”

　　然后就又满大街找黄河鲤鱼去了。鱼是清蒸，据说清蒸才能保留这鱼肉的细嫩。而看《水浒》长大的我，只嫌它淡得没味儿。正在感叹这鱼要是水煮该多好呀，服务生上来，问我：“您现在要吃点米吗？”

　　我反问：“我为什么要吃米呢？你们这里，难道不卖饭的吗？”

　　那男孩子笑，子菁也笑。原来河南人管饭叫米，吃饭就变了吃米。不是鸡才吃米的吗？嘿嘿。河南人真叫精怪。

　　吃饱喝足，上少林寺。中岳嵩山，少室山下。对当年那部李连杰的成名电影并无太多景仰，“十三棍僧救唐王”、和尚练功之类砖坑都觉无趣之极。晃了一晃，就都坐在石头上不肯走了。

　　啃完最后一只面包，我说，子菁，我饿了，想吃点米了。

　　子菁坐另一块大石头上出神。突然问：“还记得《倚天屠龙记》第一章吗？”

　　“郭二小姐的‘天涯思君不可忘’。”

　　“不知道她坐这儿的时候，旁边有没有卖米的。”

　　这个该死的子菁，只几句话，就弄得我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