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戴望舒笔下曾有这样的场景:悠长的雨巷,丁香般的姑娘打着油纸伞,脚步轻敲在麻石街上。如今,长沙城再也寻不到如此诗意的场景了。然而远离长沙数百公里的凤凰古城有那样的小巷。如果你心中仍有这雨巷情结的话,不妨去那儿寻寻。凤凰是文人沈从文的家乡,在他哀怨、从容的笔下,有刚烈如火的汉子,更有柔情万种的女人,边城少女小翠便在凤凰。 来到凤凰的那天下着小雨,这似乎给了我一个观察凤凰的别具韵味的视角。雨天的凤凰是宁静的,带着些许的忧郁,青石板和红石板铺就的老街、斑驳的灰墙…… 我们住的地方离古城的中心街并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出门所走的皆是长长的巷子。它是一条十字型的街道,十字街的街石都是红色的石板,不知经过多少日子的踏磨,红色的石板已经光滑无棱。然而岁月的久远磨灭了它红色的鲜艳,只有在这样的雨后,石板上的泥土被洗刷一净,古老的石板才会湿漉漉地显出它微红的颜色。石头上的小凹坑积着浅浅的雨水,每隔一段便有个圆圆的排水口,是在石板上凿出的铜钱形状,与这古老的小街配得恰到好处。站在被雨水洗礼过的街上,感觉就是站在一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历史中。一阵夹带着姜糖味道的风吹过,宛如时光倒流,而自己则仿佛穿透了历史的帷幕,亲眼目睹了凤凰古城的曾经。 如果不是旅馆的老板向我们介绍,凤凰曾是一个“六千居民八千兵”的军事重镇,我们怎么都想不到这样一个恬静充盈的柔美小镇居然有过那么一段轰轰烈烈的血腥历史。过去污秽的空气早已被时间冲淡,沾满血迹的斑斑石板路也被岁月刷洗得干干净净,就连提起这段不甚回首残酷往事的老人们也没有了激昂的语调,只是平静地叙述着凤凰曾有的过去,因为它毕竟已经成为了历史。 沿着红石板路走没几步就到了沈从文的家。沈从文是坐不住的人,从小喜欢四处跑。想来这条街,不知在他脚下踏了多少回。街是热闹的,石板是清净的,黑色的翘壁飞檐是充满幻想的。踏在这条小街,已是灯火初上,小雨之中,石板油亮,回味良久。街边是社饭,用了新米炒咸菜,乘在锅里沿街卖,很香。 街道的当中有古老的城楼和墙辕。城楼已经漏了城皮,露出筋骨。沿着墙辕,看着江水和小楼,静静感受历史和边陲的故事,仿佛自己也成为了故事中的角色。黑色和黄色的家养小狗在巷间跑来跑去,不时被屋檐坠下的大水滴砸在头顶,缩缩脖子躲开了。街边的老屋,一例是青瓦灰砖墙,高高的房顶,雕花的翘檐像鸟儿一样展翅欲飞,老人叼着烟斗坐在半掩着的木板门里,带着一脸安详的神气,并不会对外来的游人多打量几眼。穿行在古城的老街,我莫名地就有种亲近和熟捻的感觉,仿佛已来过这里多时,没有一点初到陌生地方的惶恐和不安。 在这窄石板路上会和许多人擦身而过,两边的吊角楼和仿古的新一代深宅大院;如果不是浮光掠影地到此一游,很难明白大师从文为什么说自己永远活在家乡的印象里。在红色石板街到上行走,即使在很多却算不上拥挤的人群中。你都可以感受到远古的呼唤,沱江流淌了不知多少年的水;不知被多少文人雅士踩过的红石板;多少被那群正在写生的大学生画过的建筑;还有那个中年艺人吹奏的玄妙的古乐,都在一瞬间让每个茫然的灵魂有了前进的方向。凤凰的街道尽管古朴,但是也有着繁荣的商业,现在已经很难看到古时挑担,牵马,背背篓的乡土风情;不见缠着头巾的苗家男人;也看不到年轻的苗家女孩子穿着绣花鞋在林中嬉戏。但是那种市井的情趣依然随处可见。街道的两旁几乎是淋漓满目的铺子:玉器行,银号,蜡染店,苗族服装店……不少铺面仍保留着各式的格子窗,雕花窗,以及屋檐象征着图腾檐角。具体代表着什么,我们就不是非常的清楚了。一家挨着一家,这些与眼前古老建筑和谐地交织着的生活,真正让我们感觉到古城的古朴和协调。 |